第(2/3)页 林夏楠掀开二号帐篷的门帘。 帐篷里的热浪裹着血腥味直冲面门。 一月的海南,帐篷内的温度少说也有二十七八度,闷得人胸口发紧。 行军床并排摆着,全满了。 最靠里的那张床上,一个战士正咬着一截纱布卷,额头上的青筋暴起,整张脸扭曲得变了形。 他的左肩窝里嵌着一块弹片,周围的皮肉翻卷着,渗出的血混着汗水,把床单洇成一大片暗红。 方瑶站在床头。 她的头发全塞在帽子里,袖子卷到肘弯上方,两只手戴着手套,正用止血钳夹住弹片边缘的一根出血点。 林夏楠在门口只看了两秒,就判断出来了——方瑶的止血钳技术,比她在学校实验室里见过的大部分人都要好。 方瑶听见脚步声,头都没抬。 “三号床,右大腿贯通伤,入口前侧,出口后侧,股动脉没断,但深筋膜撕裂,我初步止住了出血,需要清创缝合。” 没有寒暄,没有客套,甚至没有看她一眼。 林夏楠放下医疗箱,走到三号床前。 躺在上面的是个很年轻的战士,脸色蜡黄,嘴唇干裂,右大腿被纱布缠了厚厚一圈,已经渗透了。 她掀开纱布一角,看了一眼伤口。 入口不大,出口撕裂得厉害,边缘有明显的海水浸泡痕迹,皮肤发白起皱,伤口周围泛着不正常的肿胀。 “泡了多久?”林夏楠问伤员。 那战士咬着牙,声音断断续续:“落……落水之后……大概……二十分钟……” 二十分钟的海水浸泡。 伤口污染程度比淡水环境高出数倍。 海水里的嗜盐菌、弧菌,在热带高温下繁殖速度更快。 林夏楠没有犹豫,直接打开医疗箱,取出碘伏、生理盐水和清创器械包。 “我需要帮手按住他的腿。”林夏楠扬声说。 帐篷口一个卫生员赶紧跑过来,双手压住伤员的膝盖。 林夏楠用生理盐水冲洗伤口,水流带出细碎的沙砾和珊瑚碎屑。 伤员疼得整个人弓了起来,被卫生员死死按回去。 她右手持镊子,左手撑开伤口边缘,逐层清理坏死组织。 旁边的床上,方瑶也在同时操作。 她正在处理那个肩窝嵌弹片的水兵。 弹片位置刁钻,紧贴锁骨下动脉走行,稍微偏一毫米就可能造成大出血。 方瑶左手固定伤员肩关节,右手持长柄止血钳,沿着弹片与肌肉之间的缝隙,一点一点地往外撬。 “嘶——”金属摩擦骨骼的细微声响。 第(2/3)页